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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葵文 暗香浮动

七十七、
长相思

一重山,
两重山,
山远天高烟水寒,
相思枫叶丹。

鞠花开,
鞠花残,
塞雁高飞人未还,
一帘风月闲。

不周山

不周,即是残缺。

有山而不合,合不起来的山。

放眼望去,不周山的中间似乎被劈了一道大口子,呲牙咧嘴地看着来往的人,万里雪飘,寸草不生,这里果然是极北之地,能徒步到达的人,即使不能修仙,也该是个神人了。

重楼眯起眼看着四周,飞雪连绵,寒冷至级,一座座冰山环绕身旁,朔雪似沙般地击着脸颊,有些睁不开眼,没有树木的掩衬,这里显得十分萧条,耳边充斥着的,只有呼啸的风声。

龙葵和红葵也紧跟着前来,即使有着千年的功力,但仍抵制不住这风雪,这透到心底的凉意。

“走吧。”重楼道。

炎也走了过来“大家要跟紧。”

艰难的路途开始。

虽然没有一个人开口,但大家都心知肚明。

越往上走雪越滑,风雪也变得更大。

渐渐的,龙葵红葵已经有些气喘吁吁。

“葵,我背你吧。”炎有些担心到望着身后的小女人,他有功力不怕,但她可不一样。

“才……才不要!”红葵即使已经冻地牙关咬紧,身体打颤,依然一副什么都不怕的样子“就这点雪,还……还难不倒我……”

炎定定地看着她,红葵也坚决地回视,僵持了半晌后,炎叹了口气才开口“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

红葵抿了抿嘴“我要自己走。”

又是一声叹息。

炎知道,凭自己绝对不可能改变她顽固的脑袋“那好,不过你要答应让我帮着你。”

红葵又是沉默,终于妥协地点了点头。不可否认,这里确实冷得可以,而且她知道,这也是炎最大的让步。

炎把她拉上了一块岩石“如果受不了,一定要说。”

红葵没有反抗,任他拉了自己上去。

这一边,龙葵的处境也差不多。

她正艰难地走着,即使在与景天雪件他们经历了那么多的磨难,也没有像现在这样困难。她生前便是娇生惯养的公主,又怎么忍受得了这刀一般的风雪呢?

素手拂了拂已经凌乱的长发,她在坚持。

重楼一个不经意地回头,看见龙葵伫立在风雪之中,蓝色的长发分飞散乱,身上的裙摆早已被风吹得十分凌乱,好象风再吹几下就会倒一样,精致的脸蛋上也早已被吹得红通通的,衬着雪白的单衣更加显得诱人。

可她还在坚持,硬是不叫一声累。瞧她那柔弱的样子,再看这似是无情的风雪,形成一股鲜明的对比,怜惜之意不禁油然而生。

“披上。”不知觉中,重楼已经解下自己的披风给龙葵披上。

龙葵诧异地抬头,望进深红的眼眸中,里面盈满怜惜……还有更深的……,她读不懂,那是什么。

对视了一会,一阵寒风吹过,让人直打寒颤,龙葵才惊觉到自己身上多了件披风,连忙想要解下“我不用的…………”

还未解完,重楼却已先她一步按住她的手,从她手里接过斗篷的绳索“你用。这里的确很冷。”说完,蹲下身子帮她把绳带系好。

龙葵楞楞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他正细心地帮自己系着披风,眼神是专注的,而且……而且他靠得自己好近,好象一伸手就能摸到。

重楼略显温热的呼吸平稳地氤氲在龙葵雪白的颈上,龙葵不禁打了个寒战,瘦小的肩膀微微挪动着。

她竟然很留恋这种感觉。她为自己的这种想法而感到略微的羞涩,以至于粉琢玉雕的脸蛋又多了一层红晕。

“怎么了?”重楼一抬头,却见眼前的丫头有些……不胜娇羞,一时间有些神驰目眩。

“没……没什么……”龙葵低下头,眼睛却不知往哪儿放。

重楼似乎并未意识到自己的过于亲密的动作有何不妥,帮她系完之后,便拉了她起来“怎么样?还冷么?”

龙葵摇了摇头,“当然不冷。”

因为有你。她在心里补了一句。

重楼点了点头“那就好。那么……走吧。”说罢,向前踏去。

龙葵心里有些叹息,她多希望刚才的时间过得慢一些。

突然,重楼一个转身,红发张扬地四散在空中,健壮的身躯在风雪中似乎是远古的战神一般傲立,红眸因为某种情绪而微显深邃。

不可否认,他是拥有无穷力量的魔尊,他也是个迷人的男人。

龙葵清澈的眼睛有些迷茫,带着一丝仰慕,看着他散发出无可比拟的魅力,她被迷惑了……

心跳因为欲望而加速……

“小心路滑。”重楼丢下这句话,继续向前走去。

龙葵却紧紧地环着那斗篷,属于他的,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她知道,后面的路不会那么简单,但只要有他,她便决不会放弃。


“……咳…………咳咳……”男子吐了一口血,渐渐苏醒过来。

“是你……救了我?”男子艰难地抬头,望进另一个冰冷的眼睛里,无情,无心。

“你说呢。”那另一男子同样冷漠,明明救了人,却似乎救不救这个人都无所谓。

“呵,当然是你救的,你还是那么信守承诺。”男子嘲讽道。

另一男子冷道“不用你操心。救你,是因为我不想让闲杂人等死在我的地方。”

那男子突然哈哈大笑“花一笑啊花一笑,总有一天,你要为你的‘正直’而付出代价的!”

另一男子————花一笑还是一如既往地冷漠“先管好你自己吧。”这话里有些许嘲笑。

男子道“花一笑,我是没那么容易消失的,至于你……你爱上了不该爱的人,那才死得可怜!”

花一笑冷眉一挑,迸射出危险的光芒“哼,你可知道我现在可以一下子要了你的命?”


“哈哈哈哈……”男子又是大笑“知道,当然知道,不过你不会的,你绝对绝对不可能杀了我。”

花一笑冷笑一声,便不作答,继续帮他运功。

那男子也不再说话,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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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八、采莲令 柳永  

月华收,
云淡霜天曙。
西征客、此时情苦。
翠娥手,
送临歧、轧轧开朱户。  
千娇面、盈盈伫立,
无言有泪,
断肠争忍回顾?                
   
一叶兰舟,
便凭急桨凌波去。
贪行色、岂知离绪,
万般方寸,
但饮恨、脉脉  
同谁语?
更回首、重城不见,
寒江天外,
隐隐两三烟树。 

“呼呼……”司徒钟有些跟不上节奏地走着“你……你慢点啊你……”

千引却头也不回地走着“我们得抓紧时间。”

小贤…………

千引在心里默念着,她可千万别出什么事。

司徒钟翻了个白眼,他这个酒鬼都没那么急,他急个啥?再说没有自己,看他一个人怎么上去……

按照两人的脚程,很快便来到了位于西部的不周山。

抬头望去,白雪茫茫,一看就知道极为凶险。

千引眯起眼注视着眼前的群山,这里比当初在华山时更为艰险,甚至无法攀岩。但凭自己的魔力,这点山路还难不倒他。

他刚想飞身上去,司徒钟已经拿着酒葫芦得意地走了过来“嘿嘿,怎么样?很难上去吧?不过没关系,有我这个葫芦什么难事都回没有!~~”

千引本想谢绝,但想想自己用了魔力说不定会暴露身份,而且自己也没和司徒钟说自己是魔族,既然他自己提出,那是更好。

“既然这样,就劳烦司徒兄了。”千引拱手作揖。

只见得司徒钟拿出酒葫芦,叽里咕噜念了一段咒语,那葫芦竟瞬间变得极大,千引也停止了摇扇,这样的珍宝还真没见过。

蜀山果然握虎藏龙!千引也不禁暗暗叹道。

虽然重楼并不屑于蜀山派,但蜀山在人间还是很有威望的,千引本身就没有什么神魔之分,现在见了这宝物也就毫不掩饰赞叹之意。

“司徒兄这葫芦果真非同凡响。”

司徒钟嘿嘿一笑“上来吧。”

千引试着坐上葫芦,竟然纹丝不动,一点也不滑。

“别看它小,这可是蜀山后山的玄木做成的,我师父那一代才刚传给我。”司徒种帮千引铺好毛毯“这上面铁定冷得很,老弟你最好用一下。”

千引微微颔首,表示谢意。

“坐稳了,马上升到极高之处,别一不小心跌下来。”司徒钟怕是还不知道千引的功夫了得,只得万分嘱咐。

千引微笑地摇着羽扇,心里微微叹息,司徒钟其实只是比较爱酒,人品绝对好,自己这样“欺骗”,似乎不为君子之道……不过为了魔界,自己却不得不这样做。

待千引、司徒钟都坐稳后,葫芦“腾”地急速升上高空。身边飞舞着的只有漫天的冰雪。

刚到大约一千米处,就已经感到十分寒冷,再向上升时,葫芦上已覆盖了不少的冰雪。

千引用羽扇遮挡着飞驰的风雪,一边眯起眼看向下面——

除了白色,还是白色。

难道一笑谷真有那么高?

再看司徒钟正端坐在葫芦的前端,双目微闭,青衫微漾,鬓边的长发随风而摆动,神色泰然,毫不惧色,还真有那么点仙风道骨的感觉。

约莫一刻钟,葫芦已经逐渐减速,最后停了下来。

千引和司徒钟跳下了宝葫芦,只听得司徒钟喝一声“收!”那葫芦便乖乖变小,自动回到司徒钟的手中。

“嘿嘿,谢谢拉!”司徒钟拍了拍宝贝葫芦,揣进腰间。

千引笑道“司徒兄也是逍遥之人。”

司徒钟得意道“可不是么!”说罢,他环顾了下四周——

白雪皑皑,茫然般的雪堆中惟有几棵早已枯萎的木根,却不见山谷。

一笑谷,究竟在何处?

千引和司徒钟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找!

待他们找过附近几处后,还是不见任何山谷的踪影。

“会不会太高了?”司徒钟低头俯视了一下脚下的山崖,他怀疑一笑谷是不是已经过了。

千引摇了摇羽扇,耸肩,送他两个字‘“难说。”

司徒钟翻了翻白眼,这不是废话么……

正当两人思考着如何寻找一笑谷时,突然,一抹粉色身影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女子?!

第一个反应,一笑谷的人!

两人赶紧躲进一块山壁后面。

只见一女子正急促地走着,还不是张望着四周,看样子似乎很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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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钟正想问个究竟,被千引用扇拦住,做了个禁声的手势,司徒钟才不多问,静静地看着。

咦?一个姑娘家家的到这么高这么冷的地方来做什么?

事物的敏感让两人同时警觉起来,安静下来,看她在做什么。

那女子从怀中拿出一块像是石头的东西,又忐忑不安地四处踱步,最后才抿了抿嘴,向右下方走去。

待那女子消失后,两人才从山壁后闪身。

“她手里拿着什么?”千引摇着羽扇问道。

“好象是石头。”司徒钟向女子走的方向张望着。

千引挑了挑眉“我也知道是石头,可以具体些么?”

“黑色的石头。”

“噢……”千引头痛地用羽扇敲了敲额头,叹息道“再具体些。”

司徒钟很奇怪地瞥了他一眼“还要怎么具体?”

“比如……它的用途?”

“呃……”

“怎么样?”

“我想想……”

“…………”

“你等等,就快想出来了……”

“…………”

………………半晌后…………

“啊!”司徒钟突然大叫一声,把千引着实吓了一跳。

“想起来了!”

千引闻言收起羽扇“说来听听。”

“这种石头就是打火石,我们蜀山后山遍地都是。”司徒钟总结出了他想出来的“资料”。

千引轻咳一声,掩饰尴尬“就这么简单?”

司徒钟白了他一眼“当然。”

那还想那么久……

“言归正传,她拿打火石做什么?”千引奇道。一笑谷应该不缺火吧。

司徒钟也奇怪着“我也不知道,总之肯定没好事,跟上去看看?”

千引点了点头,两人顺着大雪中模糊的脚印走着,左拐右拐,总算停了下来。

脚印不见了。

女子也不见踪影。整个不周山上似乎只有他们两个,孤零零地站在这里。

“完了,走不下去了,酒也没了……”司徒钟呐呐地看着眼前百丈高的雪堆。

他等了好几天的美酒啊!!!!!!

比起司徒钟,千引显然要沉着得多,他朝四周看了看,突然发现,这些整齐的脚印到了这里就显得比较凌乱,看大小似乎……不只一个人的脚印……

千引继续查看着,发现脚印最终都聚集到一处山壁前。

“如果这是屏障……”千引喃喃自语道“那么……机关在哪里呢?”

司徒钟走了过来,见千引呆呆地看着山壁,还以为他比自己更加沮丧,刚想安慰,千引道“找机关,快!”

“什么机关?”司徒钟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山壁是假的。”千引试着敲了敲“你听,里面是空的。”

司徒钟不愧是蜀山的苗,一点就通“这点事就让我来做吧。”

千引半信半疑地看着他,但仍是向后退了数步。

司徒钟神秘一笑,拿出一张符纸,拈于手指,口中念了一大串咒语,骤然间四周精光大射,符咒慢慢发出红色的光芒……

一记更强的光芒射了过来,千引不由得去挡这光芒,待四周恢复平静,才睁开眼。

山壁已经顺利“移走”。

千引心中叹道,司徒钟的鬼主意还挺多的。

“怎么样?”司徒钟收回符咒“我们进去吧。”

两人随之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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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九、高阳台 吴文英  

丰乐楼分韵得“如”字  

修竹凝妆,
垂杨驻马,
凭阑浅画成图。
山色谁题?
楼前有雁斜书。
东风紧送斜阳下,
弄旧寒、晚酒醒馀。
自消凝,
能几花前,
顿老相如?  
   
伤春有在高楼上,
在灯前攲枕,
雨外熏炉。
怕舣船,
临流可奈清臞?
飞红若到西湖底,
搅翠澜、总是愁鱼。
莫重来、吹尽香绵,
泪满平芜。  

深秋的天空本该是深蓝的,如深邃的海一般,一笑谷的上方有的却只是丝丝乌云,憔悴了一般。

花一笑正从练功房出来。

该去看看她了。

他这么想着,这些天帮“他”疗伤费了他不少 精力和时间,几乎足不出房门,也就没有去看映雪。

如果谷中人知道这事,一定会奇怪“花一笑也会帮人疗伤?”

花一笑冷冷地牵动嘴角,照平时的自己,当然不会。但这次不同,因为他该死地欠了“他”的人情!就要帮他无偿地做事……

想到这儿,花一笑不禁捏紧拳头,咯咯地响着。他从不曾被人指使,但这次为了一个承诺,却要违背自己的意愿,这岂能不愤怒?!

花一笑向玉谨阁走去,来到门口。他稍稍缓了缓心态,让这件事吓到映雪可就不值。

“一笑哥。”

花一笑刚想推门,清脆的女声在他的脚步发出之前就传了来。

花一笑立即回头,只见小贤已经伫立在眼前,一袭橙色罗裙把她衬托得越加楚楚动人。

“映雪。”花一笑大步走到她跟前,大手抚上她光洁的脸颊“这些天我一直忙着没来看你,不会怪一笑哥吧?”

即使现在,小贤仍有些不习惯他的触碰,稍稍避了开,笑道“怎么会呢,这些天也挺清闲。”

花一笑点了点头“你好便是好了。”突然,他想起了那个红衣女人,四处环顾着。

她怎么没有跟着映雪?

小贤见他神色不定,微微用身子遮掩着什么,有些试探到问道“一笑哥在找什么吗?”

“她为何没有和你一起?”

果然是在找盈罗姐。

“她……她去有些事。”小贤有些不自在。她偷偷地瞥了瞥身后的红色,那主人的一双凤眼正冷冷地看着花一笑。

轻轻叹了口气,小贤心想道,盈罗姐你可别冲动……

“哦?”显然花一笑对这个答案很是怀疑“她有什么事比照顾你更重要?”

小贤微微低头,用垂下的长发掩饰着眼中的不安“这……她去处理一些……一些……一些女孩子的事了……”

天那……她太佩服自己了,居然这么说……

花一笑剑眉一挑“女孩子的事?”

“就是……就是女人家的一些……”小贤越说越轻。

这种时候编这种谎还真是糗……

花一笑的神色也有些不自在,但下一秒他已经调整了自己的心态,冷道“她可真够称职!”接着面向小贤却一脸温意“有什么事让下人告诉我,这些天天气转凉,我那里有西域的青薄袄、雪狐貂袄、手抄(用于取暖),还有一双紫绒靴,待会我让人送来。”

小贤道“让一笑哥费心了。”

“哪儿的话,我定会给你最好的生活。”花一笑笑道,毫不掩饰爱意地注视着眼下的人儿。

小贤微微心惊,每当他用这种眼神看自己,她就浑身不自在。

顿了顿“一笑哥你忙吧,我会的。”

花一笑似乎并未看出小贤的排斥,只听得她愿意接受自己的好意便十分开心“那我就走了,映雪你好好照顾自己。”

待花一笑走后,盈罗才从后面走了出来。

“谢小姐。”

“盈罗姐不用谢我,我也不想看你出什么状况。”

盈罗听这话却不语了,小贤奇怪道“盈罗姐?”

“映雪,盈罗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小贤笑道“盈罗姐何必跟我客气,说吧……”

盈罗抬起头,美丽的眼里竟满是忧愁……还有一些读不懂的东西。

“盈罗姐你怎么了?”小贤惊道,记忆中的盈罗是很坚强的,除了那一晚……不,那一晚她仍毫不畏惧,今天怎会……显得 如此忧郁?

“映雪”盈罗深吸一口气,道“我们一起走吧。”

小贤这一听,可惊得不小“什么?!”她轻呼道,似乎希望听到的答案能改变。

但事实证明,她是自欺欺人。

“映雪,我们一起走。”盈罗说得坚定,一双美眸中净是坚持,丝毫没有动摇。

“盈罗姐,你是不是……是不是想盈袖姐了?你……你恨一笑哥没关系,但……但你应该保护好自己的性命,这是盈袖姐的愿望!试想……如果走了……一笑哥追你回来……那该怎么办……”小贤勉强道。

“我不怕,我有信心出去!”盈罗依然坚持看法。“更何况……”说到此,盈罗原本神采奕奕的双眸变得有些黯淡,喃喃道“映雪你和他一起并不快乐,你根本不爱他……你一直在勉强自己…………”

天那!事情怎么会到这步田地?!

小贤有些头疼道“盈罗姐,我没关系,主要是你……”你的性命啊,你是关心我,但我又怎么能辜负盈袖姐的嘱托……

“我说过我不怕,只要映雪你点个头,我可以为了你赴汤蹈火。”盈罗说得很激动,两手直接握住小贤的两肩,两眼定定地瞧着她,焦急地想从那双水眸中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小贤有些吓到了“盈罗……盈罗姐……我不会点头的,为了你的安全,我怎么也不会的……”

两手垂了下来。

小贤却未因此而感到松一口气,反而更担心愧疚……

———因为盈罗正冷冷地看着自己。

“盈罗姐……”

“映雪。”盈罗打断她的话,冷瞧着她“既然你不同意,那么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过吧。”

说完,转身就决然离开。

为什么?!!你只要点个头,幸福就会来到,你跟我走不好么?我定会保你周全,即使不要性命……和你比起来、和你的幸福比起来,我的性命……又算得了什么……呵…………

盈罗偷偷抹了下眼角的泪水,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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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迷神引 柳永  

一叶扁舟轻帆卷,
暂泊楚江南岸。
孤城暮角,
引胡笳怨。
水茫茫,
平沙雁,  
旋惊散。
烟敛寒林簇,
画屏展。
天际遥山小,
黛眉浅。            
   
旧赏轻抛,
到此成游宦。
觉客程劳,
年光晚。
异乡风物,
忍萧索、当愁眼。  
帝城赊,
秦楼阻,
旅魂乱。
芳草连空阔,
残照满。
佳人无消息,
断云远。 

决裂谷,入谷者如身心决裂般疼痛,直至疲敝而亡。

重楼一行人已经到了不周山的决裂谷中。

寒风萧瑟,冰雪难掩。

周围生灵尽绝,只有斗大的山壁上刻着歪歪斜斜的“决裂谷”三字,似乎它也在颤动。

一行人停下脚步,抬头望着这三个大字。

“大家注意了,这里就是决裂谷。”炎回过头,长发飘染,随着风雪而起舞。

红葵双手环胸,很努力地作出鄙视的神情“这是什么鬼地方!也劳得我们走一躺!”其实她冷得很,寒风像是尖针般地扎在身上,无孔不入。

“决裂谷是六界‘七劫七难’之一,‘人有七劫难,最苦决裂谷’。”炎缓缓道,心疼地望着红葵“我看,你还是不要去了。刀刮入骨的滋味可不好受。”

“才不!什么七劫七难,本姑娘偏要闯一闯!”红葵更加鄙视这个劳什子决裂谷,不是去一笑谷么?这里的谷还真多!

重楼道“一定要经过?”

“一定要经过。”炎肯定道“这里是唯一的路径。”

“那么走吧。”重楼正欲向前去。

“里面很危险。”

“难道你怕了?”重楼不屑道,这点风雪还难不倒他,只是不认为炎身为天帝,也会害怕这区区的劫难。

“唉,重楼,你我身为神魔首领又有何惧?”炎有些犹豫地看向两个女孩子“她们怎么办?来这里需要耗费巨大的灵力。”

重楼这才停下脚步,微微回头望了望红葵和龙葵,特别是龙葵。

她这一路来吃了不少苦,虽然她嘴上不说一句,但其实他都看在眼里,每次想帮她,她却都自己坚强地站起来,自己就在帮与不帮的矛盾中徘徊。想到这儿,重楼的红眸变得有些复杂。

龙葵似乎注意到重楼在注视自己,不由自主地握紧身上的斗篷,有他的味道……微微地笑了笑,虚弱一般轻道“我没事。”

瞧着她单薄的身子在风中瑟缩,却还装着没事一样地笑,重楼不禁皱了皱眉,再次申视一般地看着她,但当目光移到她身上的斗篷……

心底的一丝柔意让他满意地扯起嘴角……

龙葵被她凌厉的眼神弄得大气也不敢喘一下,一想到他正在仔细地“观察”自己,她就觉得浑身滚烫地不自在,再加上他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更让她有些芳心大动。朱唇微启,龙葵的脸上已浮现一层红晕。为这片银白色的山谷凭添了一点温暖。

望着龙葵逐渐微红的脸蛋,重楼有些迷茫,很想伸出手去探索那片红色到底有多温暖……刚想抬手,却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不禁悻然放下已经微抬的大手,握拳来掩饰心里的微谰。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关心她的?

心底的声音让重楼暗暗一惊,竟然没发现这个问题已经徘徊了好久,再看一眼龙葵,虚弱而坚强地笑,像一朵白莲花,出尘而夺目……

不止不觉中,竟未发现自己的心已经开始跟着她走,甚至于连她受一点伤他都会有所怒意……

这是怎么了?

“我们都没事,一起走吧!”红葵的声音打断了重楼的思绪。

炎和红葵走在前面,龙葵也慢慢向前走。

重楼不发一言,撇开大步,想和平时一样甩开斗篷,可手刚到腰迹,才突然发现——

自己的斗篷早已经转到龙葵的身上。

重楼瞪着自己的手,半晌。

“重楼哥哥,快点吧。”柔柔的声音从远处传来,重楼才发现,他们已经走远。

龙葵身上的斗篷在风中飘摇,不时地刺激着他的视觉,似乎在戏弄着他。

握了握拳赶紧赶上三人,心里还在低咒着。

该死的!今天到底是中了什么邪?!

——————————

“这里还真是黑。”司徒钟叹息着走在洞中。

好不容易找到了出路,想不到居然还要忍受黑暗的折磨,苍天……司徒钟郁闷地喝了口酒,还是酒好哇……

千引摇着羽扇,很有兴致地敲了敲洞中的石壁“恩,里面还是空的,造这山洞的人真是了不起。”

“你还有心情看这个啊?”司徒钟又灌了一大口酒,脸已经微红“隔……我们还是想想怎么出去吧……”

“该怎么出去就怎么出去呗。”千引现在倒是一点不急,摇着羽扇晃来晃,看似兴致全被这些石壁迷住了。

司徒钟瞪了瞪手里的酒葫芦,平生第一次有了想砸了它的感觉,刚才还硬拉着自己到处跑的人是谁啊?呼了几口气,司徒钟才把酒一口喝了下去,算了,先喝会儿再说。

酒葫芦才刚到嘴边,司徒钟正眯起眼想要享受,一阵风吹过 ,再看手中,空空如也,哪来的葫芦啊?

司徒钟见葫芦不翼而飞,不禁慌张,一抬头却见着千因一脸笑意地拿着葫芦。司徒钟一阵气恼,正想去抢,千引却顺势把手一扬,“哎,可别喝了,咱们得想想怎么出去啊~”

“该怎么出去啊就怎么出去。”想不到千引老弟和他师兄一样狡诈!!自知葫芦现在是拿不回来了,性格慢吞的司徒钟也不禁赌气。宝贝酒啊…………

千引把葫芦一下扔回了他手里“好了,不说笑了,过来下。”

“做什么?”

“出路我们可找到了。”

这一听,司徒钟可打起了精神“哪儿?”正要四处张望,头上却被千引狠瞧一记。

“哎哟!”

“这儿。”千引用羽扇指了指。

司徒钟醒了醒,定睛一看——

除了石壁,还是石壁。

“你不会是说……这里是出路?”司徒钟干笑两声,又要开石头?!

千引点了点头“空的,应该没错了。”

司徒钟这时候倒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咳……可是……我的符咒……嘿嘿,就带了那么一张,刚才用了……”当然拉,因为喝酒误事的“秘密”他可不能说。

千引笑了笑“那就让小弟我来吧。”

司徒钟稍稍退后,唉唉……堂堂的蜀山派弟子居然也会忘记带符咒,今后可得记着点儿……

“走吧。”

千引的声音已远远传来。

疑?这么快?!司徒钟乍舌地看着“透明”的石壁,千引老弟……果然有本事!!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赶快找一笑谷,司徒钟赶紧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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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一、高阳台 吴文英  

丰乐楼分韵得“如”字  

修竹凝妆,
垂杨驻马,
凭阑浅画成图。
山色谁题?
楼前有雁斜书。
东风紧送斜阳下,
弄旧寒、晚酒醒馀。
自消凝,
能几花前,
顿老相如?  
   
伤春有在高楼上,
在灯前攲枕,
雨外熏炉。
怕舣船,
临流可奈清臞?
飞红若到西湖底,
搅翠澜、总是愁鱼。
莫重来、吹尽香绵,
泪满平芜。  

几盏孤灯,硕大的谷中,月儿渐渐升起,墨色深浓,飘零的枫叶,一阵又一阵,落地无声。

夜晚的一笑谷确实宁静地有些可怕,一如谷主的心如冰一般冷漠。

按照平时,婢子们早该回屋就寝,而今日,却有所不同。

只听得沙沙的石头摩擦声,细微,却也打破了这份寂静。

黑夜中呼的探出两个人头,在树阴中鬼祟一般地行进,却不似一般的小贼。

原来是千引和司徒钟已经走出山洞,直接进了这一笑谷后院中。

千引把石门搬走后,便带着司徒钟进了来。夜色正浓,在洞中绕来绕去竟不知已入深夜。看来今天得“深夜劫人”了……

千引正打算着计划,一旁的司徒钟却很不给面子地磕在了他肩上——困啊。

千引很无奈地推了推他“醒醒!我们还有事要做……”

“什么事明天再说吧……”梦呓声回荡在每个角落里,司徒钟含糊不清地说,虽然说是千杯不醉,但这人总是要睡觉的。况且蜀山戒律森严,通常二更天弟子们就必须回房。

“噤声!”千引赶紧捂住他的嘴“唉……真不知带他来是对还是错……”

千引看了了司徒钟,这么晚了,总也不好把他放在冰冷的地板上……

要不……

千引抬头看了看——

树?!

把他挂树上,既不费时也不容易发现,应该没问题,他是蜀山弟子,要下来应该不难。

想罢,千引就拎起司徒钟飞身纵上旁边的一棵枫树,把司徒种安稳地放在最粗的树枝上。“司徒钟兄,先小睡一会,我会带着小贤一起请你喝美酒的。”轻声说着,倒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千引从枫树枝上一个转身便到了地面上,抬头,司徒钟睡得正香,没有半丝犹豫,千引便离开后院,直奔谷内。

时间紧迫。千引这样在心里说道。

司徒钟此刻正在树枝上呼呼大睡,后事又会如何……

————————————————
书房里,花一笑点亮了灯。

案台上,文房四宝,狼毫宣纸,他无声地磨着墨。

然而手中的力道却也远超过了磨墨所需要的力,若不是墨条硬得很,怕是早被捏碎了。

他在愤怒——!

是的,从书房外看来,花一笑是在磨墨,但走近便知道他的脸色有多深沉。浓眉紧锁,薄唇抿紧着微微颤动,就连磨墨的右手关节也捏得格格直响……

该死的——!

“啪!”

花一笑在心中低咒,与耳边那清脆的破碎声溶为一体,感觉起来便十分真实。

上好的墨条碎了一地……

然而地上却未曾出现墨痕,就连银白似雪的衣袖上也依然一尘不染。……这就是花一笑,即使愤怒,武功依然深不可测,他的眸子不会因为这些而改变冰冷。

然而,雪白的宣纸却蓦的出现了一摊血迹……

花一笑摇晃着靠在了案台上,灯火闪烁,照映着嘴角的鲜血,显得格外妖艳、刺眼。

血,在沸腾……

他感觉到血液似乎要冲破喉咙,感觉到腥甜的粘稠感。他赶紧坐下,用六相神功护住心脉,不让真气逆转,同时克制住血液的流窜。

半晌后,花一笑才渐渐恢复了神色,然额头上的细小汗珠却说明过程的艰辛。他扶着案台坐回主位。

“哎哟——”

这一声微小的声音引起了花一笑的注意,他皱了皱眉,眸子的些许温度顿时消失不见,哪个不要命的人敢在半夜出入谷中?!犯了谷中规矩,该给点教训!况且自己才刚刚恢复,就有这种事发生,这让他更加愤怒。

花一笑冷着脸向声源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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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千引已经来到了离玉谨阁最近的花园中,坦白说,他并不知道小贤在哪里,上次只是见了她一面,并不知道她的住处,唉……瞎猫碰上死耗子,蒙吧……

看这一栋阁楼灯还亮着(谷中唯一可以不经允许点灯的阁楼),说不定能探出点什么线索。再不然就“小人”一些,适当“威胁”……

思及此,千引重新施展轻功来到花园中,掩身于花丛中,细细观察着房内的动静。

等了半晌,却不见一个人影,千引有些泄气,刚想飞身离开,却听得一声“支——嘎”的开窗声。

他回过头,就见一抹橙色的身影来到窗边……

女人!!

千引顿时想到可能的情况,赶忙俯下身子。

随着那女子渐渐转过身,千引的心益发激动起来,像是烟花一般绽开。

是她!

没错,一定是她!

即使看不清她的面容,即使听不到她的身影,但他的梦境中净是她绰约的身影。她刚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娇小,她在洛阳被劫又被救回以及后来……她在魔界坠崖时的美丽……

想到这里,心依然会隐隐作痛。

她总是叫自己“千引哥哥”,就算是当初喜欢龙葵妹子时,伤了她的心,她也只会默默不语,拿着一双大眼睛瞅着他。

她单纯如阳光,却也心细如发。她在龙葵妹子失踪时安慰自己,她替自己打理着日常的一切………

他却重重地伤了她,那个原以为自己喜欢龙葵的千引,让她失去了原来的甜美,让她嘴边的微笑化成了崖底的绝望……

甚至直到坠崖,自己都未曾来得及给她半句甜言蜜语。

………………“千引。你既爱你的龙葵,又拼命护着小贤这丫头,哈哈哈……她怕是要伤心得要命……哈哈哈哈…………”………………

艾玫的话还在耳边回响。以及她凄楚的面容,绝美的身姿……

千引深吸几口气。龙葵重楼都晓得她对自己的心,惟独他不知,他被蒙了心。直到他知晓,却为时已晚。

如今,他已将她,将这个一心一意爱着自己的女子,放在了心底。就算隔了万千人海,他也能认出她来。

与她相处的片段不断冲击了大脑,千引一个飞身,如流萤般矫健的身姿在夜空中穿梭,停至窗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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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夜晚特别寂静,连风声也渐渐消失。时间在流逝,千引的心跟着紧张起来。

终于,小贤开口了“过段时间吧。”

千引有些失望“为什么?现在走不是一样?”

小贤转过身,有些凄凉道“千引大哥你爱我?”

“爱。”千引肯定道。

望着伊人单薄无助的身影,千引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有些苦笑道“我知道,以前我对你……确实伤了你……”

感觉到小贤的身子猛得一颤,千引继续道“但…我现在已经确定,我爱的不是龙葵妹子,或许对她只是存着敬意,她是那么不可侵犯。我曾经一度迷恋过,直到……当你的出现,你渐渐顶替了心中留给她的位置,我感到不安,我想‘从一而终’……”

“你的存在感越来越重,我就越来越不安,渐渐疏远你,只为了不让自己的心受到控制……”
  
“一直到你坠崖时,我才知道,一直爱的是你,一直不肯面对的感情,却因为你的‘死’而唤醒。”千引越说越苦涩,直到此时,他才发现,自己的喉间一片干涩,原来,记忆也可以如此痛苦。

这是他欠她的……

小贤在一旁愣愣地听着,她从来不知道,千引大哥也可以这样和她透露心底最深处的感想。

他是爱她的!她可以确定!

眼角忽然有些湿润,小贤已经心软,却仍然没有同意“就算是这样,你这么做就能弥补我的伤心痛苦么?”

他会怎么回答?是离开还是忏悔?小贤挺好奇的。

千引微微一笑,有些苦涩。

他用大手包住她的柔荑,把头磕在她的项间,低声道出最诚挚的深情“以前你爱得够多了,现在换我用双倍的爱来补偿你,我们的爱加起来,还是一样多。”

泪水终于如洪水般决堤,心底的琴弦被这番话给震撼,小贤伸手抱住了千引“我跟你走,千引大哥……我跟你走……”到最后,已泣不成声。

千引闭上眼睛,满足地抱住怀中的人儿,紧紧的。

“你是谁?放开她!!”一声娇喝打断了两人的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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